我记得有半年特别迷信换台，觉得这张台冷了就换下一张，一晚上能换五六个位置。后来认真算了下账，血战百家乐怎么选上换台那半个月是我输得最快的一段，快到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第 41 靴那天我赢了七份，想着再两把凑满十份就走，结果一把回到起点。复盘的时候问题不在那手牌，在我给自己临时加的“再两把”，这句话一出口，底线就没了。
有次我赢了十二份，走的时候把筹码数了三遍，数得手都在抖。那种抖不是为了钱，是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赢了以后不会停下来，只会想着怎么把十二变成二十。
输到第二份时我做过一个很傻的动作，把剩下的筹码往桌上一推，说全押。那一推不是勇气，是懒，懒得再想下一手怎么打，索性把决定交给一次开牌。
我最想从三十靴里找的是什么时候该走。找了几轮没找到统一答案，倒是发现一个粗糙的规律：我走得太晚的靴，纸上最后五列往往画得特别挤。挤说明那段时间我下得很密。
珠盘路我最常拿来对时间。同一列六格里落点密，说明那一段出牌快、翻来覆去；落点稀，说明那一段在磨。磨的时间长了人就容易急，我一般看珠盘路落在哪一列，就知道自己坐了多久。
大路里的一列其实是一段连庄或连闲。列高就是连的长度，列和列之间的距离是空的，没牌。看路的人容易把列的高度当成动能，高一列就觉得还会高，这个直觉基本靠不住。
两种记法最实际的差别是速度。牌出得快的时候，纸上一笔圈一笔点跟得上，手机得点准那个格子，点偏了还得撤销。快台子我只带纸，慢台子随便，反正时间够。
摊开之后最明显的是我自己的节奏，不是牌的节奏。哪几靴纸画得潦草，哪几靴画得工整，一看就知道那天我是急还是稳。工整的靴多半输得少，这个对应关系挺扎人。
同桌人多的时候有个隐形的东西,就是筹码的声音。人少,你听得清谁推了多少;人多,声音糊成一片,你只能靠眼睛看。听不清的时候人的判断会退回到看表情,而表情是最不可靠的。
抬头看天花板，摄像头的分布是有讲究的。每张台正上方一个，牌靴那个位置在画面正中，连筹码的边角都拍得清。我数过一层楼，二十多个，通道口还多两个。
早上九点刚开门那一场,是全场最干净的时段。台面刚擦过,牌靴刚拆封,荷官刚上班,脸上还带着笑。人没几个,一个台坐三四个人,出牌慢,你看得清每一张。我如果打的是观察活,就挑这个点来。
淡月最明显的是筹码车。旺月一车筹码半天见底，主管推着新车来回跑。淡月那车摆一下午还是满的，荷官闲到用布把边角擦三遍。这种时候上桌反而容易被盯得太紧，你下多少都有人看着。
线上有个设置是自动准备,开了之后一靴结束你自动进下一靴,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。实体厅你至少得站起来换个筹码或者喝口水。我现在线上都把这个关掉,逼自己每靴停一下。
有两次输满三份我硬是没换台，结果都把五份交出去了。这两次的共同点不是台子不好，是我心里有个这台刚才让我赢过的念头。对一张桌产生感情，是输钱最快的方式之一。
本金和赢的钱需要一个物理动作来分隔，光靠想是分不开的。我的动作是数筹码，把赢出来的那部分单独摞一叠，摞到十份就换现金。摞的动作比想的过程可靠得多。
我的本子每页分四栏，进、出、余额、备注。进写当天带多少，出写当天剩多少，余额是两者的差。备注只写跟谁去的几点走的。四栏够了，写多了反而记不住。
手洗八副牌，牌与牌之间会形成块。人洗牌是把牌分成几叠交错，每一叠内部的顺序保留着。洗得越急，块越大。块的形状能看出来，前提是你一直在看。
有人怀疑连续洗牌机记住牌序，这个我存疑。机器洗牌的随机性比人手洗好得多，反而是手工洗牌留的结构更多。真要说有可利用的地方，也是手工台，不是机器台。
手机打牌的时候我很少记账。屏幕小，切出去记账就看不见牌，几次之后干脆不记了。不记账的那些场次，后来我一条都想不起来是怎么输的。后来专门试过用手机记，三场就放弃了。
路子准不准，我给一半一半，而且那一半还是运气凑的。大路画出来的形状，下靴开局就换一张脸。我统计过一百靴，跟着路往下走的胜率跟瞎猜差不多，差别在于跟路的人更早停手。
我习惯一张台打到牌靴结束再换。换台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个决定，两张台同时在线，这个决定就变得太容易，一晚上能换七次，每次都带着上一手的情绪。
线上和场子的牌是不是同一副，我没法验证。能确认的只有一点：换牌靴的频率和切牌深度，两边的手感差别很大。线下我能看见新牌拆封，线上只能看屏幕上的编号，这个差别不小。
记录里最容易骗自己的是四舍五入。赢八百写一千，输一千二写一千，差的那几百不会消失，只会在年底变成你算不平的那笔。我现在的规矩是照实写，写丑的。
前后写过两次，两篇的结论对不上。我不打算删掉任何一篇，对不上才说明这两年没白过，删了就只剩一个假的一致。假的一致这东西，我早就不信，也不指望别人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