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前辈只教过我一句:钱分成几份,输完一份当天别碰第二份。百家乐路子的实战这条我执行得不好,但每次执行都没亏。他说完还补了一句,你要是做不到,就别记那么细的账。
旁观者最影响我的时候不是他说话,是他叹气那一声。一声叹气能让我把想好的注改小,改小之后又后悔,于是下一把直接加倍补回来。
自己去的最大好处是行程自由,坏处是没有参照。没人跟我说现在几点了,我常常一抬头发现已经过了四个小时,手边的杯子续过三回,还以为只坐了一会儿。
同桌之间的火气会传染,一个人摔筹码,桌上气氛就变紧,接着每个人都押得比平时重。我不止一次在这种气氛里丢掉原本写好的计划,事后还怪台子。
输了钱之后我最怕听见别人说你今天手气不行。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安慰,其实是在告诉我换一天再来,而再来这两个字才是我钱包上真正的那个洞。
我在赢钱后会给自己放假,说今晚随便打。随便打这三个字在那晚花掉了我两份半,它听起来像奖励,实际是把所有约束一次性停掉的开关,按下去容易按回来难。
它把账户余额和能玩的钱混成一个数,这是最要命的地方。现金的话,桌上的是能玩的,家里的是不能玩的,界限天然就在那里,混不掉。把这两样混起来的那一个月,是我输得最糊涂的一个月。
记错的地方不改,用笔画掉,旁边写正确的。改掉会把当时的判断一起抹掉,而我记这些就是为了留住当时的判断。一本涂改很多的本子比一本干净的有用。
现在换台我会顺手把本子翻到当页,写一行换台、输三份、原因是连输七把。写这一行的时候答案常常自己就出来了,有时候写完就不想换了。写不下去的那天,我一般就收手了。
倍投在限额台上死得更快。封顶五千的话,起手一百,第六口压到三千二,第七口需要六千四,压不进去。限额把倍投的链条截断在中间,这时候你前面压进去的六千三,全变成沉没成本。
接班的人一般提前五分钟到,站在后面不说话。他的存在改变了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,包括荷官的。这两三个人的注意力一散,桌面就松了,松了就开始有人乱推。
大厅的散台和包间之间隔着一道门,进了门声音就换了。外面是筹码碰撞和人说话,里面只有空调和荷官报数。我第一次进包间时特别不习惯,那种安静会让人把自己的心跳听得太清楚。
烟的味道会跟着人回来。有人抽完不散味,坐下就带着一股,旁边的人会往边上挪半个身位。这些小事累积起来,一张台的座位格局就变了,到头来总是剩那么几个人挤着坐。
路子记录的是结果,不记录过程。同样是一次连庄,中间补了几张牌、谁咪的牌、牌面多大,路单上一个字都没有。所以路单能看形状,看不出质量。
台子灯黄的时候我选手机,纸上的点和圈挤在一起分不清,屏幕一亮就清楚了。这条我认,熬夜那几个小时我确实更愿意用手机,白天反而还是老老实实拿笔。
有朋友问水位怎么比别家低,我说低水位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。它只是把你的长期成本换了个形式,从明处挪到暗处。我宁可看见贵在明处的那种,起码知道自己每一手在付什么。
线下是不是更容易赢,我不这么认为。牌是一样的牌,变的是你周围有人看着,出手会更犹豫。犹豫不一定是坏事,它至少让你少下几手,少下几手就少付几次抽水。
台面上的规矩是别人定的,能不能坐住是自己的事。这两件分清楚了,剩下的都好办;分不清,就永远在怪别人。我怪过很多年,怪完了还得自己收拾。分不清,就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