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午后最难熬,空调开得再冷人还是昏。牛牛怎么玩骰子这个时间段我输得最多,后来干脆不去了。后来我把这个时段改成睡觉,账立刻好看了一点。
实体厅有个东西线上永远没有,就是走过去的那段路。从大门到桌边,你要过安检、换筹码、找台,这一路走下来人已经静了。线上从打开到坐下不到三十秒,心还是热的,这个差别很大。
长假尾巴那两天反而舒服,人提前走了,台子空一半。我一般等这两天来,桌上剩下的多是本地熟面孔,节奏稳,荷官也不催,一靴能安安稳稳走完,走完还能问一句明天几点开。
我挑台有个笨办法,看台面上烟灰缸。缸满得快,说明这桌人紧,一根接一根,气氛绷着。缸空着,说明人松。两种都不算好,但我知道自己在哪种台子上容易失控,所以会避开。
淡月最明显的是筹码车。旺月一车筹码半天见底,主管推着新车来回跑。淡月那车摆一下午还是满的,荷官闲到用布把边角擦三遍。这种时候上桌反而容易被盯得太紧,你下多少都有人看着。
现在我做的一件事很简单,进场前把手机闹钟定好,时间到了不看牌、不算账、直接换筹码走人。判断交给定闹钟之前的自己,牌桌上的那个我不管这件事。
凌晨两点半是最难站起来的时段。台子没换、牌靴没洗、人也不多,眼睛盯着珠盘路那条长龙,心里只剩一句再等等。我后来把手机闹钟设在一点五十,响了就走,不看牌。
人在输的时候听不进劝,但听得进另一句话,就是下一把换个方向试试。这句话不说停,只说换,所以它进得去。我后来发现它比任何劝阻都危险。
三张台之间我来回走了四趟,每张坐二十分钟。走到末了我才意识到,自己不是在找一张好台,是在找一个不用承认今晚已经输了的地方。
每台分开记,用不同的页。同时开两台时,两台的数字写在同一页会互相干扰。分开之后第一次发现副台的亏损是主台的两倍,那晚我一直在副台上耗着。
赢钱之后重算还剩几份,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隔离。赢了份数变多,人会觉得弹药充足,所以我把赢出来的份单独拎出来不进总数。总数不动,注码就不会动,这条很土但有效。
我有一条不含例外的规矩,不借。不是没被借过,是借过两次都出事。借出去的钱如果对方拿它上桌,那笔钱就已经不是钱,是一张欠条加一段关系。
两台并行要提前定好谁是先死的那台。我的做法是副台的止损额度只有主台一半,副台先停,主台还能撑。不预设顺序,到头来往往是两台一起崩。顺序先定好,崩的时候才有个先后。
每页我都会留一格写当天第一把下多少。这一格最有用,因为它能看出我一坐下是不是就已经超了单注线。第一把超线的那天,基本上整天都超线。第一把是整晚的调子,调子错了,后面越拉越歪。
洗一靴用的时间,机器固定几十秒,手洗看人,熟手一分半,生手三分钟。时间长短不影响分布,只影响节奏和手数。手数才是钱,慢台对输家划算。
标准靴是八副,四百一十六张,切牌卡一般插在离靴尾一截半的位置,也就是留三十到五十张不打。有些场子用六副三百一十二张,牌越少剥牌的边际越明显,这也是六副台的限红通常压得更低的原因。
八副牌下庄赢大约百分之四十五点九,闲赢百分之四十四点六,和百分之九点五,三个数加起来一百。庄比闲多的那一点三个百分点,够付抽水,剩下的才是台底。这几个数我记了很多年。
限红不只是防大客,它同时在防缆法。一张最高一万的台,等于告诉你:任何需要超过一万的注码策略在这张台上都不成立。看懂这条,会少走很多弯路。
连续洗牌机是一直转的那种,牌打完直接推回去,等于每一把都在一副接近完整的牌里抽。这种台面剥牌没有意义,因为前面的牌不影响后面的牌。我坐过一年多这种台,后来懒得记牌了。
路子不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停。它只会告诉你已经走了多长。停不停是你自己的事,跟路无关。我花了很久才把这两件事分开,分开之后输的次数明显少了。
位置带着时间感。第几列第几格,你能推出那是第几手,如果桌上节奏匀,你甚至能估出那是几点几分。我拿这个对过自己的记录,误差也就几分钟。
一条路上连着出三种形态,是最容易上头的时候。跳了变连,连了变齐整,齐整里又冒出一段黏。人在这时候会觉得自己看懂了全部,其实只是看懂了最近三列。
摊开对照最有价值的地方是打破个例。单独一靴里你会觉得某个形状特别准,三十靴摆在一起,那个形状的平均表现就露出来了,通常跟抛硬币差不多。
我把三十靴按输赢分成两摞,各十五靴,然后对照形状。差别不明显,唯一明显的是输的那摞里画得乱的比例高。这可能只是说明心乱导致画乱,也可能反过来。
遇到审核,别连夜催。催出来的答复通常是套话,套话只会让你更急。我那次等了四天,第五天自己把流水整理好发过去,两天就解了。那四天我照常上班,没上桌。
同时盯两张台,眼睛和判断的消耗都是双份的。连着两个晚上这么打,第三天我连路单都懒得画了。懒得画的时候下的注,通常是最随便的那几手。眼睛一累判断就粗,粗的那几手注还最大。
台面上的规矩是别人定的,能不能坐住是自己的事。这两件分清楚了,剩下的都好办;分不清,就永远在怪别人。我怪过很多年,怪完了还得自己收拾。分不清,就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