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提醒我那天状态不好,我说我很好。那晚在有没有限额台上我把带的钱全输光了,回家路上一句话没说。提醒我的是个不熟的人,他说完就走了,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。
第 41 靴那天我赢了七份,想着再两把凑满十份就走,结果一把回到起点。复盘的时候问题不在那手牌,在我给自己临时加的“再两把”,这句话一出口,底线就没了。
输了以后最容易做的动作是换台。换个台子好像把之前的事翻页了,可手里的钱没变,脑子里的急也没变。我换过好几次,每一张新台子上我都是同一个急着回本的人。
消息里的坏情绪会带进牌桌。有天我收到一条让我不舒服的消息,接下来四手我押得又急又重,那四手跟牌面毫无关系,纯粹在泄火,泄完才发现注码加起来是个眼熟的数字。
收入里那块一次性奖金,我从来不进注码基数。一次性的钱定出来的线会虚高,虚高的线一旦成了习惯,平时的收入撑不住。一次性收入只配一次性处理,处理完就忘掉。
连赢最容易生出的念头是我找到方法了。这个念头一出,注码就会自己往上走三档。这几年我试过三种打法,每一种都是在连赢三天之后被我自己推翻的。
长假期间荷官是轮轴转的,一个班次顶两个班次。到了晚上十点,报数开始含糊,发牌的速度掉下来,偶尔还要想一下才推牌。我不太愿意在这种时段加注,人累的时候错得没痕迹。
早上九点刚开门那一场,是全场最干净的时段。台面刚擦过,牌靴刚拆封,荷官刚上班,脸上还带着笑。人没几个,一个台坐三四个人,出牌慢,你看得清每一张。我如果打的是观察活,就挑这个点来。
交接那几分钟,桌上会有人聊天,聊的都不是牌。聊车、聊哪家店还开着。这种闲聊让人从牌里出来一下,出来一下有时候是好事,有时候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无烟区的空气好,可它安静得过头。一桌人坐着,没人说话,只有发牌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。这种安静我坐半小时就难受,得起来走一圈,走到有人的地方待一会儿。
我在一层看到过两种极端。一种是全程没人说话,安静得像图书馆;一种是每把都有人喊。前者打久了人发闷,后者打久了人发燥。我现在会挑那种有人低声聊两句但没人喊的台子,中间那种。
我见过被判定之后半年没动静的,也见过三天就解开的。差别不在运气,在你提交的东西干不干净。材料乱,看的人就慢,慢的那部分全是你的时间。这事跟排队一样,干净的先走。
两种打法要分开记。我两本记录分开写,线上的连输明显更长,因为我没有起身走动的阻力。没有阻力就没有停顿,没有停顿就一直往下滑。
赢了要不要抽本,我每赢五份抽一份出来。抽出来的钱不进牌桌,这样至少有一段时间你是净赢的。这条规则救过我一次,那年抽出来的钱刚好够换一台冰箱。抽本那笔钱我单放一个本子,不跟桌上的份数混。
线上怎么确认洗牌没问题,只能看它有没有公开的洗牌说明和牌靴编号。看不出来就少玩,别拿本金去赌它的信誉。这事我没法验证,谁跟我说他验证过,我都不太信。
我用手机记过一阵,最长坚持了十九靴。后来放弃的原因是回看太麻烦,想找某一靴的一列得滑半天。纸质的抽出来就看,两秒钟的事,找得多了就知道这个差别有多大。
我怀疑所谓的迹象有一半是自我暗示。你想它断,就会把任何一点勉强都读成征兆。为了对付这个,我定了个死规矩:迹象要连续两手才算,一手不算,算了也不算数。
大路的一列如果特别高,后面那几列往往会矮下来。这个现象我见过不少次,但我解释不了,也不敢拿它当规律。记录现象和解释现象是两件事。
放大这个功能只有屏幕有,一格一格点开看,纸上做不到。有时候某一列我拿不准到底是五格还是六格,放大看清楚就解决了,纸上只能凭印象,印象错了也没处查。
大眼仔是从大路的第二列第二格起,一格一格斜着往上取,取到就落在新的格子里。第一列只当参照,不参与。这画法说白了是把大路的节奏摊平成另一种写法,看的东西一样,只是换了个角度。
到现在我也不明白,为什么输到第七份的时候手反而稳了。前六份在乱,第七份开始清醒,这种倒错的清醒我遇过十来次,一次都没提前料到,也一次都没法复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