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想请个假不去了,犹豫半小时还是去了。小白牌靴怎么看上偶尔去一次没事,怕的是把偶尔过成习惯。那天晚上本来有事,我推掉了,推掉的理由自己都觉得牵强。
归因这件事我一直没做好。赢了归自己,输了归运气,这个偏向让我多打了三年。后来我强迫自己每把结束写一句是谁的问题,写了两个月,第一句真话才出来。
那种站不起来的感觉我形容不好,大概是身体已经知道该走了,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再等一靴。声音不大,可它每次都比身体的声音更持久一些。
车里放了一张便签,就贴在方向盘前面。坐上驾驶座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行字。这张便签两年里拦下我四五次,每一次我都已经在往门口走了。写便签之前我在车上输过一次,那次输完才发现自己在门口站了十分钟。
结算数字对不上的人不少,我也遇到过一期少了两百多。后来每期对一次凭据,对不上就记下来。返还这件事,你不对它就是个模糊的数,对一次就知道它有多小。
一道转账指令也能当止损线用。我设了一条,当天输到某个数就把卡里剩下的钱转进一个不常用的账户。转完再想拿出来中间隔着好几步,这几步就是给冲动设的缓冲。
止盈和止损最好是同一个数。听着奇怪,但对称的线好执行。输三千走,赢三千也走,一来一回你觉得公平,公平的规则人才愿意守。不对称的规则总有一头让你想破例。
写在钱包夹层的小纸条上,是我用得最久的一种。纸条很旧了,边角起毛,字也淡了,可每次换筹码都会摸到它。摸到一次就等于提醒一次。纸条提醒的力度不大,但它每天都来一次。
路子准不准,我给一半一半,而且那一半还是运气凑的。大路画出来的形状,下靴开局就换一张脸。我统计过一百靴,跟着路往下走的胜率跟瞎猜差不多,差别在于跟路的人更早停手。
三年还在输,我一点都不意外。抽水每手一点点,三年下来就是一大块。你赢的次数可能比输的次数还多,账面照样是负的,这不是运气问题,是结构问题。
接班的人一般提前五分钟到,站在后面不说话。他的存在改变了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,包括荷官的。这两三个人的注意力一散,桌面就松了,松了就开始有人乱推。
换靴前那一把很多人不打,叫等靴。我见过一位从头等到尾,一靴二十把一把不下,就为了看新靴前三把。他等了两小时,下了三把,输了就走。当时觉得他怪,后来我明白他打的是别的东西。
旺季的桌面会加临时台,桌子是拼起来的,比标准台矮一点。矮桌坐着难受,膝盖顶着桌沿,人就会频繁换姿势。我在这种台上从来打不过一小时,多半是腰先撑不住。
通道的摄像头比台上的多,几乎每个转角一个。你从大门走到桌边,一路上被拍七八次。这个我早知道,但真正让我有感觉的是有一次抬头正好对上镜头,那一下脚步都慢了。
里面的荷官换得勤,一小时换一次,比外面频繁。据说是为了避嫌。这个做法让节奏一直被打断,我反而觉得在里面更难进入状态,刚摸到点感觉人就换了。
我只带止损金额的现金出门,卡放家里,手机快捷支付关掉。这样即使想加注也加不了,得先回家。回家这条路很难走,所以我基本没走过。卡离了身,很多决定在动手的路上就被拖没了。
这篇的空白处留给你填。哪些是运气哪些是判断,我分开过很多次,每次分完第二天再看又混在一起,混得像一锅粥。你要是有更清楚的分法,写下来,我照着学,学不会也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