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手爱问哪张台好,我一般说哪张都一样。刚开始洗牌上真正不一样的是你带多少钱、打算坐多久。问这话的人一般心里已经有答案,只是想找个人点头。
热的杯子会把手心焐出汗,摸牌的时候就滑。这个细节很多人不在意,我在意。所以我一般把杯子挪远一点,宁可起身去拿,也不让手心一直是湿的,湿手摸牌总觉得牌也滑。
我现在挑台的标准就三条:人不超过六个,背后是墙,荷官的手法我看了三轮能看懂。三条都满足的台子不多,一晚能遇上一张就不错。遇不上我就走,不在将就的台子上打。
同时开两台,先把总资金切成两堆,一堆只管一台,不许互相挪用。挪用的诱惑很大,A台输光顺手从B台拿一点,这一步做了,两台的止损就都废了。
记录本要用纸的,不用手机。纸的东西翻起来有物理感,翻到某一天能看到那天的笔迹是急是缓。手机记的账没有笔迹,也没有那种急躁的痕迹。笔迹这东西骗不了人,急的时候字都是往右倒的。
换台的真正目的不是换运气,是换椅子。同一张椅子坐久了,姿势、视线、节奏全定型,人会不自觉重复刚才的动作。站起来走三十步再坐下,判断力恢复得比换任何台都快。
见过月入六千一把下五百的,问他为什么,他说五百才有感觉。感觉这个东西的成本是可以算的:六千的收入,十把就是一个月。他不是在下注,是每个月买十次感觉。
切牌卡插多深影响很大。插得浅,一靴发不了几手就重洗,牌的信息留不下来;插得深,靴尾剩十几张,那一段的牌组成偏差最大。我见过插到只剩十张的台,那时候限红也跟着降了。
机器洗牌的分布有个特点:相邻两张牌的相关性接近零,但隔得远的牌之间可能有微弱结构,取决于滚筒设计。这一点我存疑,自己没验证过,没验证的事我不当结论用。
转折点前面通常有一段特别顺的路。顺得让人放松,放松到不看牌靴只看纸。第 27 靴我就在那个顺段里加了注,加完第三手,路拐了,我还在按刚才的顺劲往下押。
补错的程度分两种,一种是自己画歪了,一种是牌看错了。前者补一笔就行,后者麻烦,得回头把那一靴的记录从头核一遍。核的时候我拿牌靴当准,纸上的路当参考,谁跟牌靴不符就改谁。
大路看完看小路,小路看完看曱甴路,一路看下来,最大的收获往往是发现自己前面看错了。这种自我纠正的过程不好受,但它比赢一手牌扎实。
一靴里最像转折的地方是单跳忽然变成连。跳了五六手之后接一个连庄,很多人以为那只是插曲,结果后面整段都变成了连。我在这种地方错判过好几次,每次都赔得利落。
输了十手开始梭哈的人,我见过几个。我说这一把不是在打牌,是在跟自己的情绪结账,结账的代价通常比输掉的还大。有人那一把赢了,第二天用同样的方式输了回去。
我见过被判定之后半年没动静的,也见过三天就解开的。差别不在运气,在你提交的东西干不干净。材料乱,看的人就慢,慢的那部分全是你的时间。这事跟排队一样,干净的先走。
跟父母说这件事,重点是让他们知道吃饭的钱还在。我妈不问输多少,只问下个月够不够用。我把这句话记住了,从此报账只报本金那一栏,心情那一栏自己消化。
一个没解的问题:为什么换一副新牌,桌上所有人的下注会同时变重。没人提过这件事,可我在六七个台子上都看到过,一次都没例外。例外一次我就信这是巧合。